杭州办证的信来信往

莫瑞凭着仅有的一点老马的话的印象给杭州办证的小羽写信。他不知道小羽到现在两年了,是不是还是不相信石然已经不在了。或许,莫瑞想,小羽以为石然只是不想见她了,所以没去看她。或许她以为这只是石然不喜欢她的一个举动。不管怎么样,莫瑞都小心地回这信,用尽量平淡的口气。
  她已经好起来了。她一定以为石然没事,接受了石然不喜欢她所以没去看她的现实。莫瑞收到回信后这样想着,甚至有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欣喜。
  莫瑞发现杭州办证是个敏感而又可爱的人。她讲着自己脸上的痘痘,漫无边际地扯着学校里的事,忧虑着没有心事的样子。
  莫瑞一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冒充石然给小羽回信。也许小羽已经确定石然不在了,这样的回信不是毫不掩饰地是冒名顶替吗?
  但是莫瑞觉得他好像有义务让那个叫小羽的人开心。有时候他想想小羽可以做自己姐姐吧,大自己四岁吧,可是他心里好像不承认似的不愿去多想这个问题,只蜻蜓点水般的,这种想法很快被收到小羽的回信时的喜悦冲得一干二净了。
  当莫瑞意识到的时候,学校里的杏花也快落尽了。莫瑞却是莫名其妙地烦闷。有一个想法在他心里越来越扩大,甚至于老马来找莫瑞的时候,莫瑞正在看地图。
  老马知道事情大了。他把腰部以上的部分都趴在地图上,脸贴着地图,侧着头说,徒弟,别去了吧。你去做什么呢?
  莫瑞也在问自己,你去做什么呢?答案是他自己也不知道。可是他只想看看小羽,仅此而已。如果她现在很好那么莫瑞觉得自己就没有必要再冒名下去了。
  莫瑞对老马说要坐汽车去,因为他不晕车。他一定要去,因为愚人节过后的一次回信,小羽的字越来越少了。“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很好。”莫瑞固执地说。
  “你不是石然。”老马摇摇头,以为接下去的话会使莫瑞改变主意。老马说:“有一件事没和你说。小羽一直不知道石然是否爱她,因为石然从来没有回过小羽的信。”
  莫瑞有点惊讶,他蹭了一会儿脚跟,然后抬起头,带着他仙道式的微笑说:“那没关系,让我去告诉她石然爱她。”

  莫瑞在车上时一直想,原来小羽知道石然出事了,那她为什么还写信到经贸2班呢?
  莫瑞心不在焉下车的时候,又开始想小羽到底长什么样。其实长什么样都无所谓,她一定不是木偶娃娃。
  莫瑞找到研究生楼,站在一排水杉树下喊。喊了三声,有一个头慢腾腾地伸了出来,蓬着头发,用一种刚睡醒的口气叫道:“吵死了,找谁呀?”
  “小羽。”莫瑞的声音不大,窗口的女生倒是愣了一下。
  莫瑞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下楼来,他尴尬地站在树下。正在犹豫间,看到一个蓬着头的女生向他慢吞吞地走过来。莫瑞很紧张,不知道眼前这个女生是不是他要找的小羽。女生在他面前站定了,用一种挑剔的眼光打量看着他。莫瑞可以看得见她脸上的黑褐色的雀斑和口红留下的残妆。
  “你好。你是……”
  “小羽不在。”
  莫瑞笑了一下。女生放缓了口气:“小羽走了。”
  “为什么?”莫瑞靠着树干,却觉得自己像挂在树梢那样的轻飘。
  女生有点不耐烦了,这个打听小羽的人似乎只对小羽有兴趣。“病了就被她妈妈带走了。你不知道那个小羽有多怪。看她那么文气的一个人,怎么也想不到精神有问题。半夜起来就那么坐在床上,问她话也不说,只是流眼泪,连哭都没有声音,像个鬼一样,吓死人了。”她看了一眼莫瑞的反应,莫瑞一直沉默着。她撇撇嘴,“隐约地也听说她在外地有个要好的男生。不过呢,我看不是那个男生不喜欢她,就是她自己精神有问题想出来编造的故事。别人说她一直给一个叫石然的人写信,可没见他回过信。我看呀,她这样神经兮兮的人,喜欢她才怪呢!”莫瑞十分忍耐地听着女生的唠叨,她还想讲下去时,莫瑞模糊地笑了一下,像是笑给自己看的。趁女生愣住了的时候,莫瑞没说再见就走了。
  莫瑞没有呆到一天就又上了汽车。没有见到小羽,也没有告诉她石然爱她。
  莫瑞在车上望着窗外的大片农田,手紧紧抓着上衣口袋。那是他上车来找小羽前收到的信。

  从我收到你的回信起,我就知道你不是他。他从来都看不见我的信。
  我对你说过,我病了,而且一直在回忆过去。妈妈说我的梦魇是我自己想出来的。她搜走了我的安眠药,并且说要送我去看医生。
  我没有安定,睡不着觉。怕一睡着,他就不见了。
  石然说他要来看我。我哭得稀里哗啦的,止也止不住。我下楼去买了11块巧克力,放进我的饼干盒里藏好,然后写信说,我等你来吃,再是你一半我一半。
  校外的杨梅摊摆出来了。石然说要坐船来,要11个小时,第二天9点到。我在那天很细心地剪平了指甲,把它们磨得平平的小月牙一样。很认真地洗了个头,搓了三次泡沫,又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半小时等头发全干。从他说要来的那一天起,我就不再吃油的和辣的东西,已经十五天了,每天都喝很多水。虽然皮肤的毛孔还是有点粗,但不冒痘痘了。我挑了一件深青色的格子长裙。9点不到,我站在校门口等。
  没有人来。
  从9点9点,一直都没有。
  我站在公路的一头望那一头。拐弯的地方灯亮了,越来越近,我眼睁睁地看着一辆一辆车从我身边过去。
  9点的时候,我听到学校钟敲9下。我趁着夜色,眼睛热乎乎的。
  我终于没有让自己流下眼泪来,当有人从我后面敲敲我的背,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时。
  因为石然说过,不管发生什么,都不准你哭。
  那个人说,没有人会来了。
  我说是吗?心里有一样东西就沉掉了。

  莫瑞看完信。他想起老马对他说,莫瑞,别去,去了会后悔的。莫瑞觉得老马有点心理系研究生的味道了。他想着,车一个颠簸,莫瑞觉得胃里有东西堵在喉咙口。
  这是莫瑞的第一次晕车,吐得一塌糊涂。
  可是,小羽知道石然爱她吗?
  莫瑞在吐的间隙抬起头来,这样想。
  本文由杭州办证http://www.zhmeng.com/编辑,转载请注明出处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被标记为 *

*